当然,所有这些都是初创阶段,缺乏详细论证,更没有完整的体系,并且同现实问题常常联系在一起,但这足以说明,王符不仅是批判思潮的代表人物,而且是从宗教化的儒学(更确切地说,应是神学化的儒学)向人学本体论转变的先驱人物。
[26] 但是,吾与点也虽然寄情于山水,却又有更深的喻义。退溪的理气之辩,决不是纯粹理性的问题,而是一个心灵的问题,必须通过心灵问题去解决。
景与意会是主客合一的美学意境,是自然美,这种意境只有经过修养而无功利欲望之人才能享有。而且,夫讲学而恶分析,务合为一说,古人谓之鹘囵吞枣,其病不少[17]。这种境界,必有佳山水而感发之,情景交融,物我一体,才能有真正的乐。这不是通常所谓的认识问题。他的心之体用、动静、未发已发等说,都是论证这一点的。
这并不意味着全面反对或否定一切功利及工具理性。在退溪看来,有人伦日用之乐,也有自然山水之乐,后者必须以山水为依托。要改变整体性的绝对主义,就要自觉地实行自我分化,由绝对的无限心分化为多样化的相对心,从而建立起真正的德性主体、审美主体、知性主体、政治主体、社会主体等等,而又不失其道德主体,这样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和进步,这里还包含着个体人格的独立与解放,同时又不失其整体的和谐。
这又一次说明,意志、意向活动是一个实践的问题,不是观念构成的问题。它不是感知与被感知的关系,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潜在与显现的关系,即所谓隐与显的关系。这并不像康德所说,有先验的道德法则即纯粹理性保证其为善,也不像牟宗三所说,自由意志就是道德法则,二者是同义语、一回事,故其发必善。孟子的万物皆备于我,当然不是指万物都存在于我的心中,但也不是说,我们心灵超越于万物之上,从而创造万物,他无非是讲意义世界。
在己者就是人之所以为人者。中国哲学虽然重视心灵的功能与活动,但是并不讲逻辑推理过程,而是讲神识,讲直觉体验,讲豁然开通,讲出神入化,讲穷神知化,等等。
饮食男女,人之天性,本无什么不好,这也是先哲的名言,但是任其放纵,确实会出现人欲横流的局面,事实上已经出现了。生理也有目的性,但必须落实到心,才能成为仁。圣人同上帝的最大区别是,上帝是绝对实体,而圣人则是处在不断实现的过程之中。这里并没有任何必然性的保证。
心灵与世界相通,没有内外物我之别,从这个意义上看就是绝对的,但这并不意味着超绝。这是中国心灵哲学最重要的特点。意在事亲,事亲便是一物,事亲作为意向活动同时也是温亲定省之类的实践活动,如果意在别的地方呢?良知虽然规定了意之所在,但并不能保证必然如此,所以才有致良知的问题。这种哲学充分显示了人的主体精神、主观世界的普遍有效性,但是缺乏合理的相对性。
收放心就是返回到心灵自身,使心灵有所安顿,有个归宿。道家虽然不主张人有善良本性即本心,但在收放心这一点上同儒家是一样的,他们认为,心灵自身是清净光明的,是道德心或德性心,或称之为真心。
虞翻注说:坚多心者,枣、棘之属。善良意志是需要培养和锻炼的。
这会不会出现二律背反或者像打开潘多拉盒子那样的问题呢?我认为这里确实需要自主性,也就是不失我。心灵是在同外部世界的关系中存在的,同化与适应是同时存在且互相作用的,如不能适应,就只能成为孤立而封闭的绝对主体,陷入盲目的自满自足状态,面对新的变化缺乏适应能力。就其功能性特征而言,中国古人更重视其生长、发育之义,所以心字又指木的尖刺与花蕊。这同康德所说有一致之处,但又有区别。这同西方哲学有重要区别。另外,心灵的开放还意味着欲望的追求,这是不言而喻的。
这并不是什么平面化,即不是削平道德主体,而是使心灵更加多样化、全能化。西方的实体论哲学有其贡献,但容易导致静态的分析与宗教神学。
这里所说的绝对主体性,不同于宗教神学所说的绝对主体性。相反,还需要不断努力去实现,甚至是永无止境的过程。
当然,在解决心灵问题的同时,必然会涉及心与物、心与道一类主客关系问题,但是与自然哲学有所不同,它的着眼点在于心灵的存在、自我完善和自我超越一类问题。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意志自由,也是长期培养和锻炼的结果,并不是靠某种先验理性便如此。
四、情感意向特征 中国哲学很重视心灵的情感意向活动,这同西方哲学理智化、智能化的主流传统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它不是与自然界相对立的孤立主体或相对主体,而是同自然界相互打通、连成一片的绝对主体。但又说,儒家的心灵哲学是超绝的心灵学,这一点并不完全正确。此外,如张载所说的大心、体物之心,程颢所说的心即天,程颐所说的以体会为心、不可小却了心,朱熹所说的心无限量、唯心无对、心为太极,陆九渊所说的心即宇宙,王阳明所说的心外无物,心外无理,等等,无不以心灵为绝对主体。
生长、发育是一个过程,因此也可以说,心是过程。心灵不仅是绝对的、无限的,而且是整体性的,它包括情感、意志、意向、认识等等于一体,完满自足而不可分析(王阳明语)。
后来的朱熹和王阳明则明确提出心是天地万物的主宰。我们可以说,儒家的心灵哲学在事实上确实突显了道德主体,但从理论层面上说,它并没有明确提出道德主体的问题,基本上应当是整体论的。
按照儒家哲学,心有未发已发之分,从未发到已发,便有意向活动。境界总是心灵的,不是外在的,离了心灵,无所谓境界。
失去自主性,也就失去了道心或真心。[2] 理学家程颐说:心譬如谷神,生之性便是仁也。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心灵哲学 。中国哲学所说的心,是虚灵人味、知觉灵明、神妙莫测。
这就是中国哲学家所说的体用一源、动静合一。在自然方面,它重视人与自然的内在统一与和谐,忽视人对自然的控制与利用。
老子的虚静说,实际上是以虚无心为万事之根本。中国哲学讲意志,则同理性、非理性保持一种辩证的关系,具有极大的灵活性。
《尔雅》曰:樕樸,心。程颢说:善固性,恶亦不可不谓之性[5],王阳明也说:无善无恶心之体[6],这固然为自我修养的心性提供了理论根据,同时也为自由选择留下了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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